凡煙小說

第二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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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墟的日子天氣依然那麽酷熱,沒有一絲下雨的跡象。

沅鎮是這方園幾百裏大山中的大鎮,每月開墟市也就成了當地的節日,穿著

民族服裝的人們雖一個個汗流浹背,也還是肩扛手提著小簍子、小包包從各鄉各

鎮趕來,擁擠在沿著小攤子夾出來的長長狹窄的青石板路上來回走著,交換著各

色貨品。

人流當中,三個穿著苗族便裝,頭戴苗家頭冠,背著小背簍的女子很低調地

避開人們的視線,大半邊臉都藏到了長長的銀飾後面。

她們走進拐角處的一間布店,掛雙魚銀鎖的女子把店老板引到一側去砍價,

留下個子較高的女子與身穿青色銀衣的女子裝作看布,眼睛卻不停地往馬路對面

團部大門窺去。

不久,她們分別出門,又自然地匯在一起,邊走邊低聲商議。

青衣女子說“團部只有一個士兵把門,守衛松懈,是個好機會。”

掛銀鎖的女子表示反對,“我看晚上比較好,現在人這麽多,萬一失手,躲

都沒處躲。”

“正好相反,白天人多才好混水摸魚,晚上城門鎖住才真的跑不了。”

“我……”

一直沒出聲的高挑女子這時發話了,“金花,銀葉,都別說了,我在想,白

天德明知我們會救人,還敢明目張膽地放話,一定會有防備。我看啊,是出空城

計,誘我們上當哩。”

金花半信半疑。“白天德有這麽高明嗎?”

銀葉道:“你見過那王八蛋長啥樣嗎?要知道他剛來,青紅姐就折在他手裏

了,棠姐說得對,那家夥又奸又狠,小心點總沒大錯。”

高挑女子擺擺手,輕聲說,“你們註意看了沒有,團部大門表面上只有一個

人,但周圍幾個算命的、做小販的,都不像正經生意人,有生意根本不做,眼睛

直往過往的人身上瞄。此地不宜久留,分頭先撤。”

正在此時,人群像潮水一般往兩邊分開,把三個女子趕到了墻根。一股股汗

臭氣挾著熱浪直沖鼻端,叫棠姐的高挑女子還在皺起了眉頭強忍著,身邊的兩個

小妮子早已開罵了,“輕點擠,長眼睛了沒有啊。”

周圍只聽得七嘴八舌,“怎麽回事?”

“縣長的新夫人來了。”

“聽說是個絕色佳人哩。”

“比黑鳳凰還漂亮嗎?”

“媽的,擡什麽杠,你小子見過黑鳳凰嗎?”

“噓……來了。媽的,真氣派呀。”

四個士兵端著槍往兩邊擺,在前邊開道,跟著是一幫挑夫,挑著一只只的大

箱,兩個丫頭後面才是一桿四個轎夫擡的竹涼轎,上面端坐著一位身穿銀紅無袖

衫子,蔥白線鑲滾,雪青閃藍如意小腳褲的麗人,臉上雖蒙了一層輕紗,但白皙

纖細的手臂、婀娜的身姿依然能讓人浮想連翩。她姿態優雅地撐著一頂小洋傘,

目不斜視,保持著矜持的微笑,也顯出幾分羞澀。

途經天香樓,老鴇洪姨和紅牌如意姑娘邊嗑瓜子邊看熱鬧。

如意笑道,“媽媽,你這裏要有這麽一美人,我們可沒得活路了。”

洪姨來撕她的嘴,“呸呸呸,放你媽的屁,不要亂講話折老娘的陽壽了。”

喧鬧聲中,本來無掛無礙的新太太,突然像生了感應,不覺移目往側邊看過

去,正巧與高挑女子隱在銀頭飾後面犀利的目光在不經意間碰撞了。

仿佛是冥冥中的註定,這一無意之間目光的交流會成為她們一輩子孽債之發

韌。

她失神了一下,再定睛看時,那高挑女子已然不見。

城郊破廟處,三人重聚首,把笨重的頭冠取下來。那兩個小妮子竟是雙胞胎

姐妹,模樣出落得一般的俊俏動人,只有在言談舉止中方見差別,姐姐金花活潑

好動,略顯魯莽,妹妹銀葉沈穩內斂,頗有心計。她們是黑鳳凰從小帶大的貼身

護衛,槍法武藝均不弱於男子。

為首的高挑女子窈窕大方,體態風流,常受日光沐浴形成的蜜色肌膚雖非白

嫩卻紋理細致,嬌嬈中又見著一股英氣,便稱絕色也不為過。

此姝實非俗品,乃是湘西境內有名的女匪首海棠,人美且狠,外號黑鳳凰,

她帶的二十來條人槍倒有大半是娘子軍,行蹤詭異,常出沒於沅鎮附近,專挑富

貴人家下手。

最出名的一役是三年前的大破白家堡,將族長白敬軒白老爺子虐殺,虐得夠

狠的,肚子裏灌飽了女人的尿水不說,羞憤吐血而死,自此人人自危。保安團雖

多次出剿,卻是一團散沙,多次被海棠擊潰,反奪了一些軍火。

卻不知從什麽地方來了一個白天德,擔當了保安團長,剛走馬上任就擒住了

下山成婚的青紅,還貼出告示來,十日內將青紅斬首示眾。

想到此事海棠既悔且痛。當初阿牛在山中狩獵,與青紅偶識,兩人陷入了情

網,青紅一再跪求海棠放她下山,論理這是匪幫大忌,海棠如若不是一時心軟成

全了她也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了。

當日她派去賀喜的二喜子死裏逃生,逃到山上時已面無人色,當覆述到白天

德放出的那句狂言時眾人無不怒形於色,唯有她心神不定,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如冰流湧向全身。

她向梅神祈禱那預感不會是現實。

究竟是誰出賣了青紅已來不及查實,今天已是第五日,海棠心知若不盡早救

出青紅,不僅青紅兇多吉少,自己的威信也將盡失,難逃覆亡的危險。

可怎樣才能從狡詐如狐的白天德手中救到人呢?

明搶,只是看著籠子往裏裝,死路一條,智取,計又安出?

海棠斜倚在破廟的門檻上,沖著門外一點點西沈的太陽,陷入痛苦的長考當

中,心痛如絞。

金花銀葉大氣也不敢出,擔憂地看著大姐堅強而美麗的臉龐在夕陽下化為剪

影。

金花悄悄地對銀葉說:“不知怎的,我覺得棠姐不如以前自信了。”

銀葉忙道:“別胡說,無論什麽時候,我們都要信任棠姐。”

話雖如此,兩人還是無端生出一絲無助的空蕩。

海棠擔心得不錯,保安團的地牢中,正上演著一出血脈賁張又慘不忍睹的春

宮戲。

大牢的正中豎著一根圓木制成的十字架,一具披散著長發全身赤裸的女人體

正懸掛在上面,皆因除了她的兩條手臂張開綁在橫木上外,從豎木的頂端掛下來

一串鉤子,兩個小鐵鉤釣住了女人的鼻孔,迫使她只有盡力仰起臉,秀氣的鼻子

還是拉得長長的變了形。

另有兩個小鐵鉤勾穿了女人的兩只乳頭,將原本豐滿圓潤的奶子扯成了尖錐

形,鮮血從創口淌下來成了線,劃過雪白的肚皮,潔白身子的上多了幾道觸目的

殘紅。

還有兩個大鐵鉤則從橫木頂端處拉下來,掛住女人的兩側膝彎,使女人的大

腿朝兩邊高高揚起,桃型的臀部向前送出。

這樣陰毒的設計幾乎使整個身體都懸在空中,近百斤的承重除了手臂之處,

都落在鼻頭、胸乳和腿彎幾個柔處,略動一動都是劇痛難忍,且陰戶、肛口一盡

羞處畢現,便於玩弄和用刑。

不用細看,都可知道女人已用過重刑了,除了周身青紅的鞭痕外,女性的性

征處看來都很用心地遭受過虐打,小腹隆起像待產的孕婦,陰戶青腫得成了個爛

桃,陰毛被精液粘成了亂七八糟的幾叢,陰道口擠成了細縫,屁股也抽得紅紫象

烤過的臘肉,肛口中插進了一截帶葉的胡蘿蔔,在肛門緊張的蠕動下,微微顫動

用。

刑具前面生起一盆大炭火,烤得室內熱浪逼人,無論是受刑的女人還是施刑

的幾個赤膊上陣的男人都是大汗淋漓。

白天德衣著齊整,手中捏著幾根鋼針在女人前面踱著方步,不時拿起手巾點

一點額上的汗珠,看來他也有點吃不消這炭火的威力,終於還是翻起睛珠罵人:

“哪個王八蛋吃錯藥了,大熱天的生什麽火羅,烤死你爺啊,有病!”

待火盆撤了出去,室內眾人方喘了一口長氣,目光重新匯集到飽滿豐韻的女

人身體上來。

女人沒任何能力遮住這些色狼們投向自己下體的猥褻目光,甚至無暇感受周

身的劇痛,她的意志都集中到了小腹,剛才男人們將他們排洩的尿水和著臟物,

盡數從屁眼裏灌進了她的肚子,臟物翻江倒海,像滾開的水不停地倒騰。

劇痛和排洩的欲望越來越強烈,她已沒有羞恥可言,就算是在大庭廣眾之中

也會一洩了之,可是白天德連起碼的一點點機會也不給她。

排洩洞口被裏頭大外頭小的胡羅蔔塞得死死的,只有一陣陣地往胃裏倒灌,

女人除了翻白眼、想嘔吐和絕望的呻吟外再也沒有任何法子想,此時,她只想一

個字,死。

白天德不怕她死,好整以暇,剝開粘在女人臉上的幾縷碎發,說:“辣妹子

啊,何必這樣死撐呢,只要說出匪窩在哪裏,黑鳳凰到底是什麽人,我就給你一

個痛快,讓你和那蠻牛過安生日子。多好?”

青紅往日美麗的圓臉上此時盡是血汙,因痛苦和脫水而失去了血色,掙紮很

久,頭雖不能動彈,嘴裏還是費力地吐出兩個字。“放,屁!”

白天德的方臉上浮起一絲冷笑。

“真正愚不可及。”

邊說邊將一根鋼針慢慢且用力地紮進青紅腫脹的陰戶。

“呀……!”

下體意料不到的尖銳激痛,使青紅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困境,不自覺地往後

扭動,乳頭立時扯裂,剛剛停流的鮮血重新迸出,鼻孔也被拉破,血流不止,內

外交困的青紅,就這一下就差點陷入瘋狂的深淵。

白天德停了一下,讓她喘口氣,恢覆一點神智,然後繼續推進,青紅不敢再

用力掙紮,聽憑白天德將一寸多長的鋼針紮進她的陰肌深入,沒至針眼處。

整個過程中,她除了忍無可忍的慘叫,就是咬緊牙關,眼淚迸流,只有不停

地痙摩的臀部,方能告知這柔弱的肉體所承受的痛苦。

“考慮好了麽?”

第二根鋼針揚起在青紅的眼前。

青紅閉上眼,始終還是一聲不吭,冷汗一顆顆從額頭冒出。

白天德惱了,道:“還嘴硬,怕老子玩不死你。”

很快,第二根鋼針也插入那柔肌當中,女人再也禁受不住,大放悲聲,一股

熱騰騰的尿液噴濺而出,倒有大半灑在白天德的手上。

白天德卻不介意,把手擡到嘴邊,舔了舔,感受了一下尿液的堿澀,笑道:

“媽的,黑鳳凰那裏盡是一些騷貨,兄弟們說是不是啊?”

眾人哄笑道是,他們保安團被黑鳳凰羞辱過多次,顏面盡失,就一次好不容

易才抓了個活的,還是個靚妞,新仇舊恨,怎會不激起他們殘虐的欲望。

這時,從牢外進來一個人,附在白天德耳邊說了兩句,白天德心中疑道:“

第五天又過去了,這婊子竟還沒動靜,是不敢來還是根本不在意她手下的命,不

像傳聞中義薄雲天的人物啊。”

失算兼失望,使他的怒火高熾,繼而轉嫁到面前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弱女子

身上,手指擰住她的陰蒂,狠狠地搓著扯著,擰得血紅腫大,獰笑道:“現在你

知道黑鳳凰是什麽腳色了吧,枉你還替她賣命,她早就躲在山裏風流快活了。”

青紅直欲昏過去而不能,只能在半清醒的狀態中忍受這無邊的折磨,但是始

終也不再說一個字。

時間一點點過去,青紅的下身扭動得越來越厲害,意識也進入癲狂之中,白

天德知道她已到了極限,再不抽出塞住肛門的胡蘿蔔她真的會死了,當然,黑鳳

凰沒逮到,這女人還不能死。

於是,白天德握住蘿蔔根處,怪叫一聲,“媽的,去死吧!”

“呀……咿啊……”

青紅仿佛於極寒極冷的地獄中突然拔出地面,泥石流一般的夾著沖天臭氣的

黃湯從屁眼裏疾沖而出,痛快淋漓的排洩中,竟於極痛的深淵中產生一種莫名的

快感,縱使再淫蕩的婦人,也會於此種情形下產生深深的羞辱,何況是如青紅般

潔身自好的待嫁女子。

天哪,讓我死去吧………

急火攻心,青紅終於昏迷過去。

白天德正令手下拿冷水將青紅潑醒,突然一拍腦袋,“呀,今天可是劉縣長

迎接新夫人的晚宴,差點忘記了。”

擡腿要走,又有人報,“唐老儺帶錢來贖他兒子了。”

白天德嘻嘻一笑,“不錯,老家夥行動挺快的,說明還可擠點油水,你替我

出去一下,收了那一百大洋,再告訴他這是贖他自己的,要贖兒子嘛,再來一百

大洋。”

晚宴設在縣長劉溢之的家中,邀請的人不多,只有白天德,保安團副團長李

貴,商會會長康老爺及七姨太凝蘭,鎮政府秘書司馬南及夫人奚煙幾人。

始終只有劉溢之在招待客人,卻不見新太太出現,大家好奇又不好意思問,

倒是康老爺子的七姨太心直口快,“縣長大人,我們慕名而來,可不光是來喝茶

的。”

劉溢之笑道,“七太太真是風趣,如霜一路勞頓,不好意思以倦容會客,正

在梳妝打扮呢。讓大家久候實在對不住啊。”

康老爺忙道,“本是內子無禮,大人言重,大人言重了,呵呵。”

一個漂亮的丫頭出來脆聲道,“席已設好。”

劉溢之擡身道,“來來來,請隨溢之至水榭用餐。”

恰在此時,悠揚的古琴聲如流水一般在不經意間淌了進來。

隨著琴聲,眾人來到內花園,內花園很有特色,就是一個小湖,水泊上面七

曲回廊,點綴若幹小亭,湖面荷葉點點,蔥綠可愛,即使在炎熱的夏夜,也會是

涼風席席,神情舒爽。

琴聲便來自湖中央的涼亭,一位麗人端坐琴端,手撫古琴,纖纖玉指輕挑慢

拂,人琴合一如在無人之境,獨自沈浸於超凡脫俗的意境和韻味之中。

不論雅賞,皆為這絕美之聲和絕美之景所醉,靈肉仿佛被某種聖潔的東西蕩

滌過一番,說不出的舒坦。

一曲終了,麗人方起身款款步了過來。

待得移近,盛裝之下的麗人方清晰可見,如同有一道光輝透出,瑤鼻櫻唇,

細腰雪膚,明眸流盼,剛換上了蘋果綠喬琪紗旗袍,高領圈,荷葉邊袖子,腰以

下是半西式的百褶裙,走動起來步步生蓮,恰似瑤池仙子下凡,盡得傾國傾城之

妙。陪在她身邊的漂亮丫頭金寶與她相比那是微星之如皓月了。

眾人皆驚,再無一人舍得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半分。

劉溢之頗感自得,引見道,“這便是我的太太冷如霜。”

“羅薄透凝脂,當真國色天香哪。”康老爺子擊節讚嘆,胡亂拽文。

司馬南倒是附庸風雅,“劉夫人剛才那曲真是蕩氣回腸,不知何曲。”

冷如霜含笑道,“不敢當此謬讚。適才所彈乃是高山流水中的一節《風擺翠

竹》,獻醜了。”

司馬夫人奚煙上前拉住她的素腕,讚道,“好個冰清如潔的仙姑,有你在,

我在司馬心目中怕是要跌了幾分價啦,劉縣長好福氣啊。”眾人皆笑。

康老爺的七姨太自忖美貌,不服氣新太太的艷名才硬要跟過來,此時風頭搶

盡卻唯有又羨又妨,啞口無言。

還有一個不言語的是白天德,他已經呆了,而且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過於失

態,如果眼神是實體的話,一定會從劉溢之的新太太身上剜出肉來: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天下竟有如此絕色?如能一親芳澤,少活幾年也值得呀!

就在白天德打著齷鹺主意時,新太太眼波流轉,保持著矜持的笑意,已然從

每個人臉上略過了一遍,男人因為她的美貌而現出的醜態她看到過不少,但看到

白天德時,她無來由地打了一個寒噤,從心底湧出一陣不安。

這是這一天她第二次對陌生人生出感應。

看到大家對自家夫人膜拜的神情,其中還包括以道學先生自居的康老爺子,

劉溢之不免自得,輕咳了一聲,將人們的視線喚了回來,方緩緩說道,“正式介

紹一下,這一位是我的內子,冷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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